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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开油茶连片开发项目背后的迷雾——黄冈市审计局查处一起套取扶贫专项资金案例

【时间:2017年12月0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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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某县为某省集中扶贫综合开发的连片特殊困难山区县。2017年1月至3月,黄冈市审计局根据上级审计机关统一安排,对该县2016年度扶贫政策措施落实和扶贫资金分配管理使用情况实施审计,审计组从发现的疑点入手,抽丝剥茧,层层深入,最终查实相关单位和个人通过多报新建油茶面积套取扶贫项目资金205.5万元,并移送检察机关查处。


疑点初现


审计进点之初,审计人员在县扶贫办提供的资料中发现,县扶贫办2016年12月将250万元的省级油茶连片开发项目扶贫资金转账支付给M镇财政所。由于该资金量较大,且为“戴帽”下达,不符合省政府办公厅《关于创新建立贫困县资金整合机制实施精准扶贫的意见》相关规定,即“在下达资金时,省级不再‘戴帽’,以扩大县级深度统筹空间和项目资金安排自主权”,这引起了审计人员的关注。审计人员随即找到某某县扶贫办工作人员,要求提供此项目档案资料。

根据县扶贫办提供的《某某县M镇三村油茶连片开发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反映:此项目计划总投资为407万元,其中申报省级财政新增扶贫资金250万元。实施地点为某某县M镇G村、C村和S村,实施内容为新建油茶基地4700亩,其中:G村1300亩119.6万元、C村1800亩107.1万元、S村1600亩111.2万元,其他相关费用合计69.1万元。

在查阅该项目验收资料时发现,该项目的验收时间为2015年12月,建设期限为2015年元月至2016年3月,共投资407万元完成新建油茶面积4700亩。其中:G村投资40万元,建设油茶基地1300亩;C村投资307万元,建设油茶基地1800亩;S村投资60元,建设油茶基地1600亩。

在查阅该项目其他材料时,审计人员还发现,2012年11月15日,C村2、3、5、6、7组户主与某某县J油茶专业合作社签订油茶基地开发协议,承包总面积约1800余亩,承包时间为2013年1月1日至2063年12月30日。

审计人员认真分析项目档案资料,发现其中存在三个疑点:

一是验收资料反映项目建设期为2015年元月至2016年3月,项目验收时间为2015年12月。项目验收时间与建设期存在矛盾,2015年12月不可能对2016年元至3月的项目建设情况进行验收,项目验收资料可信度存疑。

二是验收资料与可研计划比较,三个村的油茶面积没有变化,但投资额变化较大。其中:G村计划投资119.6万元,验收资料投资额为40万元,减少79.6万元;C村计划投资107.1万元,验收资料投资额为307万元,增加199.9万元;S村计划投资111.2万元,验收资料投资额为60万元,减少51.2万元。三个村的油茶基地可研计划亩平投资G村920元、C村595元和S村695元,与验收资料亩平投资G村307元、C村1705元和S村375元发生较大变化。审计人员反复查阅项目档案资料,未发现该项目的有关变更文件资料。审计人员初步判断,可能存在擅自变更设计问题。

三是该项目是2015年度扶贫项目,但项目档案资料反映,2012年11月C村就与J油茶专业合作社签订了油茶基地开发协议,C村油茶项目实施人应为J油茶专业合作社,土地承包时间自2013年就已经开始。从时间上看,该村油茶基地应在2012年底或2013年初就已开始建设,2014年应该已完成,但作为2015年扶贫项目申报,可能存在用以前年度项目套取扶贫资金的重大疑点。

基于以上情况,审计组决定,将M镇油茶项目作为重点进行解剖,组织专人赴M镇对三村油茶连片开发项目进行重点审查。


初战告捷


随后,审计人员赴M镇财政所审查三个村的油茶基地项目资金情况。M镇财政所账面反映,2016年12月收到县级财政拨来油茶项目资金250万元后,于2017年1月拨付G油茶专业合作社账户资金28万元、H油茶专业合作社账户资金182万元、S油茶专业合作社法人舒某个人账户资金40万元。从资金拨付的对象中发现,与扶贫办项目档案资料中反映的J油茶专业合作社没有关联(扶贫办项目档案资料中反映2012年11月C村与J油茶专业合作社签订的油茶基地开发协议),但仅凭资金收付情况证明套取项目资金的问题为时尚早。

审计人员决定,还是从三个村向财政所报账的资料及资金去向入手。随后,审计人员对此项目的报账资料进行了详细的审查及分析。报账资料反映,G村、C村、S村三个村的油茶项目分别是由G油茶专业合作社、H油茶专业合作社、S油茶专业合作社实施。在三个合作社的报账资料中,发现三个专业合作社均以某某县农村商业银行M镇支行9张转账支票存根证明其资金支出。从这9张转账支票的号码看,均出自两本转账支票中。三个不同的单位,为什么用同样的两本转账支票?结合前期判断M镇油茶项目极有可能存在用已有项目虚报套取资金的问题,审计人员怀疑这9张转账支票支出的扶贫资金是否真的付出去了?如果付出去了,付去的资金又是到了什么人账户中?

审计人员带着疑问,开出银行账户查询通知,到某某县农商银行查询M镇支行此9张支票的正联复印件。经某某县农商银行提银行提供查询证据证明,三个村报账资料中9张转账支票无使用记录,此9张转账支票的领取单位分别为某某县M镇C水利灌溉服务专业合作社和J油茶专业合作社,而非实施此次项目的三个油茶专业合作社。由此,审计人员基本可以确定G村、C村和S村油茶基地项目报账资料中的转账支票存根证明其项目资金支出的情况不真实。

M镇的油茶项目实施单位的资金付出情况不真实,但项目验收资料反映已完成了可研计划的油茶面积。加之审计人员前期发现项目验收时间与建成时间存在矛盾,那么验收资料中完成的油茶面积是不是真的完成了?带着这一疑问,审计人员返回M镇,进一步查证。审计人员首先找到C村书记毛某,先是询问C村范围内共有多少油茶面积,毛某说本村油茶面积有2000多亩。随后审计人员请毛某带着审计人员查看油茶现场,并询问2015年项目的油茶分布地块、具体哪一年建成时,但毛某却说自己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记不得了。审计人员根据现场情况,支开其他不相关人员,让毛某现场打电话询问知情人。经过几个小时的软磨硬泡,毛某终于交代C村2015年新建了840亩、2016年新建了600亩,两年一共新建了1440亩。根据毛某所说,审计人员做好询问笔录并让其签字。

审计人员又如法炮制找到G村书记吴某,吴某交代G村2015年新建了100亩、2016年新建了69亩,两年一共新建了169亩。这二个村书记交代的油茶面积已比计划及验收资料反映的少1491亩,尽管其提供的数据不尽可信,但虚报新建油茶面积套取专项资金问题已逐渐浮出水面。


乘胜追击


回到审计组驻地后,审计组长召集大家开会讨论M镇油茶项目下一步审计方向,如何最终确定G村、C村和S村2015至2016年3月新建油茶面积?大家认为,2015年M镇的油菜项目既是扶贫项目,同时又是林业项目,林业部门每年都要对辖区内的造林情况进行检查验收,有各乡镇、各单位年度新增造林面积数据,新增的造林面积数据也最具权威性。因此,可以到林业部门查询M镇三个村的新建油茶面积数据,根据林业部门的数据与三个村油茶项目数据进行比较,得出相对准确虚报面积数据。会议确定可以先到M镇林业站试一试。

审计人员找到M镇林业站,拿到了2014至2016年全镇各村新建油茶的面积,但与C村、G村书记毛某和吴某所说的面积不符。审计人员询问为何会出现此情况,M镇林业站站长说,他们是根据M镇近三年造林补贴实际发放金额倒推的结果,有可能是当年某村已完成造林,但全县的造林补贴资金不足,就搁置过几年有资金再补。这样一来,林业站提供的数据就可能不真实。

既然M镇林业站提供的资料不可信,应到县林业局调阅资料,证明三个村的新建油茶面积。带着这个思路,审计人员又匆匆赶赴县林业局。林业局提供的数据显示,2015年至2016年新建油茶面积G村为169.25亩、C村为239.1亩、S村为666.58亩,林业局对此数据签字盖章认可。

通过对林业局提供的数据与验收完成的面积数据比对,M镇油茶连片开发项目多报新建油茶面积3625.07亩,其中: G村1130.75亩,C村1560.9亩,S村933.42亩。至此,问题已基本查实。G油茶专业合作社、H油茶专业合作社和S油茶专业合作社通过多报新建油茶面积及银行虚假资金支付凭证报账,多报新建油茶面积套取扶贫项目资金205.5万元。其中: G油茶专业合作社24.35万元;H油茶专业合作社157.82万元;S油茶专业合作社23.33万元。


大获全胜


审计人员在得出M镇三村油茶项目存在虚报套取扶贫资金的结论后,并没有就此满足。经过审计组讨论研究,决定进一步查清被套取资金的去向。

审计人员再次对县农商银行查询发现,G油茶专业合作社在2017年1月5日收到M镇财政所拨付的28万元后,于2017年1月10日转入吴某个人账户20万元。H油茶专业合作社收到M镇财政所拨款182万元后,于2017年1月5日至2月18日转入C村书记毛某个人银行账户138万元,转入C村妇联主任杨某个人银行账户32万元,账户结存项目资金12万元。转入毛某项目资金中,2017年1月27日转杨某6个月定期存款50万元、转毛某3个月定期存款50万元。S油茶专业合作社法人舒某在2017年1月5日收到M镇财政所拨付的40万元后,随即转入S村综治主任熊某个人账户20万元、转入S村会计李某个人账户12万元。

审计人员在调查中还发现,三个专业合作社在财政所扶贫资金报账资料中,能够利用县M镇C水利灌溉服务专业合作社和J油茶专业合作社在银行领取的9张转账支票,套取财政拨付扶贫资金,是因为三个专业合作社及相关村干部,与C水利灌溉服务专业合作社和J油茶专业合作社存在关联。其中:C水利灌溉服务专业合作社的法人为C村综治主任童某,C村书记毛某、村干部杨某、童某均为合作社成员。J油茶专业合作社的法人为C村书记毛某,H油茶专业合作社法人为毛某,与C村书记毛某为叔侄关系。

至此,审计人员基本查实毛某等5名村干部,通过M镇三村油茶项目,以市场主体的名义,多报新建油茶面积3625.07亩,利用关系人领用的银行凭证,套取财政扶贫项目资金205.5万元。对此问题,审计机关作为重大问题线索,依法移送检察机关进一步查处。冯马成陈国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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