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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的感动

【时间:2017年09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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秭归县审计局  李兵


放眼万千世界,人、事、物千姿百态,尽态极妍,让人目不暇接,感佩不已!可真正扎根于心的却常常是那些最为简约朴素的美之所在!这样的人事物总能以美到忧伤的姿态猝不及防地闯进我的眼底和心中,不分由来地撼动着我!

风中,旋转、飞卷的叶片,如倦了的枯叶蝶写满秋的疲惫寂寂而下。那瘦弱单薄的卷曲之姿,不经意间,就在我心头落下一抹轻轻划过的痕迹。

田园里,柿子树秋实凋零、叶子落尽的沧桑奇崛,线条似的左折右弯倔强不屈的模样,时时叩响我记忆的闸门,将那久远的情愫搅动。横陈的杂草丛,灰色的篱笆,老旧的残砖断瓦,漏雨的屋梁……在光洁的大理石,不锈钢和玻璃的华美中常常直抵我繁茂的呼吸。

尚记得,那一次的感动来得尤为铺排而猛烈。旅途的短暂停留中江汉平原上满池的残荷让我顿然明白了美的更高境界原来是简约是素朴。平展展一望无际的荷塘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景象早已不在,只剩下满满一池落败和凋零。夕阳下,枯萎的叶夸张地卷曲,凋零无血色的花被风肆意造型,残败耷拉的茎干如老旧的浮雕般静默。一池简约浅淡的水墨画,一副寥寥朴素的白描。

不由己,伫立荷池旁,我的心底“轰”的一声被震动。

这是一场怎样的生命舞蹈啊,一场接近生命尾声的舞蹈!水波上闪闪的流光,淤泥上乱乱的凌舞,所有的面孔皆已褪去华服,芒刺,荣耀,仅留内敛的血脉魂魄缭绕。

历经繁华后留下的除了沧桑更有沉淀,以及固执地坚守,沧桑后的沉着冷静,刚毅的张力和不卑不亢、老而弥坚的铿锵,还有玉体冰魄,洗尽铅华不染尘的傲然风骨。

面对这般生命的壮美和沉静,我心底的鼓点咚咚作响,一片哗然!哗然于她用昂扬、从容、简单的姿态对生命本真的坚守;哗然于她用历尽繁华后的坚韧、清绝、坦荡与人类高贵的对视。

站在池边,我极力想象着她曾有过的青绿表情,丰盈的身姿;想象她在充沛的风雨和阳光中,淡妆浓抹总相宜的美丽和万人瞩目的热闹。

这样的感动也能穿透岁月的光和影,在唐朝,宋朝乃至于任何一个朝代都能来一场惊心的邂逅。“山下兰芽短浸溪,松间沙路净无泥”的朴素和浅淡;“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那夕阳西下的孤独和流浪;“斜晖脉脉水悠悠”的无奈和疼痛,“人迹板桥霜”的无所依靠;放翁和婉儿东风里的凄婉悲怆,《梁祝》琴弦上的悲鸣的风……总能生生拨动心底脆弱的情弦。

站在人生的来路,目光掠过身边的荒芜、沧桑、落魄,衰老,败颓等一切异于常物的美,心底一片波光潋滟,我终于明白了感动于我的缘由所在:原来当生命褪去温度滤尽繁华走向斜阳晚风,只留下线条似的背影,如瑟瑟荷池、哀婉的词句、清矍老者,总容易让我固执地目光陡然亮起,心头生出温热,就像一个游子,在无所着陆的荒寂中,突然看到了久违的亲人,看到心之所系的、遥远又亲密的故园。

秋之尽头,路边枯萎的荻花孤傲地立于斜阳晚风中,白茫茫的光辉披洒一片。独立的孑然静寂,成片的莽莽苍苍。无声处,我心灵的镜框里满是荻花秋瑟瑟,铺展,浩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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